•  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7]

    这几日的天空,风云际会,便有暴雨倾盆,时间短的,几十秒,住了,抬头,云就变幻了形状。

    天变得如此快,雨来得如此凑巧,走在路上无遮挡的人,不断招架,终究招架不住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6] 

    我说,为周身的世界更美好,我愿改变自己。

    世界说,何必添乱呢。

  •     家附近一所中学校门外,这两日坐满家长,神情紧张而故作不紧张;校门内安安静静,中考悄无声息进行着。
        此外,高考分数线大约是明后天要下来,我一个表妹,一个堂弟,都等着,不晓得他们心情是如何。分数线像是安全线,越过去,仿佛人生安全了,安全第一。我当年越过这线,然而发觉,无论越不越过,生活浑水里仍然处处美景而陷阱,还靠自己瞎扑腾,学狗刨,勉强挣着,不沉下去。
        孩子们只有这不负责任的教育。安全第一,排在第一的安全之后的,什么也没有。 

  •     上海长风公园里,许多老人,带孩子,钓鱼,打麻将,呆坐,或故意坐着去发呆。各个城市都会有上了年纪的人悠悠度时光,轻舟荡漾一般生活着。轻舟已过万重山,轻舟不需要再快下去。人们也只有在时时刻刻不忘抓紧时间,忙碌几十年后,才享受到这样悠悠的生活。直到这时,时间终于缺席了。

  •     上周末去上海看电影节的展映,时间仓促,对照排片表,只选了伯格曼的《野草莓》。电影的印象不深了,只记得周六早晨五点多到火车站,不轻不重的雨直下到九点多。空气里处处冷湿气,照例按以往去住处的路线,坐104路到陕西南路下来,立在马路间,意识到这里早没有我的住处,于是钻进麦当劳,吃早点,打盹。七点多出来,马路亮堂了,雨不停,亮堂还是冷湿的。对着雨里熟悉的景物,翻出相机,按快门。直到见到原来的同事,相见微笑,聊起天,雨小下去,阳光也钻过云的空隙来到面前,空气终于暖和起来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5] 

      
        这两天下班回家,听得见楼下艺术学校校园里传来早操的广播声——“现在开始做,第八套广播体操……”不晓得这些学生何以在夜幕降临时要做早操,大约会有什么展示的活动,需要整齐划一的学生们来做面子活。关于这套早操各节的名称,我只记得第一节是叫做“伸展运动”的:两手向前,半空里伸展个圆圈,回归原状,如此重复数遍。
        我原先在学校做早操,若没有老师在一旁看管,通常潦草敷衍,并不愿认真伸展的。早操不做很久,渐渐要开始考虑生路该如何伸展。昆德拉说人生是一幅无法成画的草图,无论人生路如何走,只走得了一遍,而一遍只能是草图。昆德拉看得透,人真的无法只留下完美成品所需要的元素,无法剔除草稿中的节外生枝。那么,人只有一条小命的草图草草地伸展着。随之伸展的,是人脑子里庞大的,丈量不清的思维。许多时候,草图不断四面伸展到终点,乱作一团,偶尔也乱得雄伟,乱得气势磅礴,乱得灵光蹦跃。更多的时候,这图伸展到一处,再也不乱,只一条直线稳定地画下去,富足而安详。
        我将要做怎样的伸展运动呢?大约无法计划的。前两天看一部叫做《疯狂二十年华》的电影,里面一个人物说笑话,他问别人:“你知道怎样叫上帝发笑?”
        别人说不出,他自己回答:“做个计划。”

  •  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4]

    骑车上班,最近的一条路线上,有两座化肥厂。

    一座很臭。另一座也很臭。

  •     火炬合肥传递,路线街道边早早布满市民,单位组织员工助威加油,我与同事在路边站定,男女老少人人脸上喜气洋洋,热热闹闹等待火炬手经过我们面前。  

    来了不少孩子,个个兴奋洋溢。

    维持秩序的战士最辛苦,几个小时安静的站立着。

    这会儿,到处是穿戴国旗的人们。

    这条小犬,一路引人注目。

    火炬手经过时,路边栏杆早被占领,口号呐喊,人声鼎沸。我个子不够,身材单薄,挤不动,没有拍到行进中的火炬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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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以下是可爱的同事们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3] 

    1700年前,这里叫做逍遥津。是被张辽威震的一爿水。那时还没有我。

    等有我的时候,这儿还叫逍遥津。里面有游乐场,有动物园。有的星期天,会过来玩,旋转木马,荡秋千,跷跷板,小飞机。玩好了,买瓶橘子汽水,去看猴子和熊,到处弥漫一股腥臭味。

    像跷跷板,滑滑梯,海盗船,旋转木马,小飞机之类的设施,玩得最多。上去,下来,位移为零。中间心跳加速,大呼小叫,地转天旋,但最后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出去旅游,从合肥火车站出发,最后回到合肥火车站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高三毕业去爬黄山,从山下售票处爬上去,从莲花峰再爬下来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在电脑前玩极品飞车,开了好几百公里,速度好快,关掉电脑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和朱震宇打台球,球被打散开,打完以后,服务员又摆好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我每天去上班,或者骑车,或者坐公车,或者来不及了要打车,下了班回到家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我昨天坐在沙发上看希区柯克的《迷魂记》,在美国和詹姆斯·斯图尔特、金·诺瓦克转了好久,用遥控器把碟从碟机里退出来,我坐在沙发上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我今天在单位无所事事,打开《南风窗》,看纪念王元化逝世的专题,讨论王元化如何独立思考,思想自由,于是我也想独立思考,思想自由。看完了,合上《南风窗》,忘记思考和自由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树的落叶归根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这两天,大鲵qq的签名是:合肥到武汉,武汉到合肥,位移是个零。

    比如昨天老高说起很久以前,朱震宇同学写过一首极好的诗,叫做《八月二十六日的房间》,我就去找来看,朱震宇写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接待一位客人,最后又坐到座位上,位移为零。

    那么——是位移比较有意义,还是零比较有意义?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2] 

        大建设之前,大致是需要先来一次大摧毁。摧毁不够大都市标准的建筑、景观、道路,而后按照大都市标准重新建过来。不久前听传说,长江路已经被拆砸得面目全非。怎样全非呢,今天站在三孝口天桥上张望这路的面目,真是全非得超乎想象。建筑是城市的历史,大建设抹去历史的速度,连瞠目结舌的时间都不给人留下。青云楼的天桥,昨天还在,今天路过,已经消失;四牌楼那座五十多岁的老天桥,也被敲得残废——下回再上长江路,大约就会不认识了。(更多图片请点击阅读全文...)

  • 香港高楼大厦的密度,足以遮天蔽日的。不论是豪华玻璃幕墙的大厦,还是显得破落的居民高层住宅,都气势汹涌。即便上了山,半山腰也还是可以矗立起摩天楼与山比高的。这会儿的香港,就算站在太平山顶,也不得不仰视的。

  •     去香港前,关于香港,脑子里有一个问题:那是怎样一座城? 寥寥几日,行色匆匆,回到家。关于香港,脑子里有另一个问题:这是怎样一座城?
        靠签证上七天的定额,没法知道的。
        作为旅游者,怕是不称职,该去的特色项目,诸如迪士尼、海洋公园、大屿山等等旅游手册上言之凿凿推荐的地方都没去,手上捏着区区一千多块港币,购物的企图一开始也没在心中存在。幸好大雷同学管我住宿,否则这点银钱,露宿街头也是难免。
        也仍是这七天的定额,短暂的游荡,一桩桩未见的景象、一副副簇新的模样劈头盖脸冲入我的眼睛,不成体系地在脑中荡漾。有话要说,不知从何说起,等什么时候思绪定下来,慢慢说。
        先把照片整理起来。这首先的一组是街道。香港的色调是怎样,我先想到的是《香港制造》的可怜而可敬、可爱的载体,陈果用的那八万英尺过期胶片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1]

    未来若是一切皆可建造

    我愿订购三座塔吊

    一座建造这世界不知何处得以建造的祈祷台

    一座建造坚不可摧的胡思与乱想,美梦与噩梦

    一座建造空荡荡的胸腔内永远无法完成建造的心房

    建造的材料,无非——

    “腐烂的皮肉/那些迷途的惆怅/失败的苦痛”

    可是,靠怎样的塔吊

    才能够相信未来

    你无力看见

    而我看见

    凄凉的大地

    早已遍布价格华丽的广厦千万间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0] 

    高架架起来,汽车获得高高在上的高速度。低速的,将被遗忘的,停滞不前的,零落桥下。城市仿佛被架空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9] 

    这世界竟然如此不堪么,有如此多整齐划一,重复排列——而我也终将不得不成为其中的一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