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    10号线这两天通了,人流稀少。上海地铁建得晚,设备、设计原先都比北京先进许多。如今北京5号、10号线建起来,自然不甘落后的。于是最有意思的,便是坐10号线,到国贸站,长长的通道穿过去,转到一号线站台,仿佛经了时光隧道,退后许多年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8]

          前两天休息时,陪同事又去了什刹海、雍和宫、孔庙。这些景点,以前去过,这回去,却是大部分景致都不觉得自己见过。之前怎样匆匆游玩这些地方,玩过以后匆匆忘掉了,无法可想。
          拍回照片来整理,发现储存卡里有几张在合肥拍的天空没有转存,这些照片里,天上云很多。来北京这几日,多的是无云的晴,太阳无遮拦照耀下来,身上不久便大汗淋漓了。太过晴朗,也许是枯燥而白茫茫的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6] 

    我说,为周身的世界更美好,我愿改变自己。

    世界说,何必添乱呢。

  •     上海长风公园里,许多老人,带孩子,钓鱼,打麻将,呆坐,或故意坐着去发呆。各个城市都会有上了年纪的人悠悠度时光,轻舟荡漾一般生活着。轻舟已过万重山,轻舟不需要再快下去。人们也只有在时时刻刻不忘抓紧时间,忙碌几十年后,才享受到这样悠悠的生活。直到这时,时间终于缺席了。

  •     上周末去上海看电影节的展映,时间仓促,对照排片表,只选了伯格曼的《野草莓》。电影的印象不深了,只记得周六早晨五点多到火车站,不轻不重的雨直下到九点多。空气里处处冷湿气,照例按以往去住处的路线,坐104路到陕西南路下来,立在马路间,意识到这里早没有我的住处,于是钻进麦当劳,吃早点,打盹。七点多出来,马路亮堂了,雨不停,亮堂还是冷湿的。对着雨里熟悉的景物,翻出相机,按快门。直到见到原来的同事,相见微笑,聊起天,雨小下去,阳光也钻过云的空隙来到面前,空气终于暖和起来。

  •  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4]

    骑车上班,最近的一条路线上,有两座化肥厂。

    一座很臭。另一座也很臭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3] 

    1700年前,这里叫做逍遥津。是被张辽威震的一爿水。那时还没有我。

    等有我的时候,这儿还叫逍遥津。里面有游乐场,有动物园。有的星期天,会过来玩,旋转木马,荡秋千,跷跷板,小飞机。玩好了,买瓶橘子汽水,去看猴子和熊,到处弥漫一股腥臭味。

    像跷跷板,滑滑梯,海盗船,旋转木马,小飞机之类的设施,玩得最多。上去,下来,位移为零。中间心跳加速,大呼小叫,地转天旋,但最后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出去旅游,从合肥火车站出发,最后回到合肥火车站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高三毕业去爬黄山,从山下售票处爬上去,从莲花峰再爬下来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在电脑前玩极品飞车,开了好几百公里,速度好快,关掉电脑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和朱震宇打台球,球被打散开,打完以后,服务员又摆好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我每天去上班,或者骑车,或者坐公车,或者来不及了要打车,下了班回到家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我昨天坐在沙发上看希区柯克的《迷魂记》,在美国和詹姆斯·斯图尔特、金·诺瓦克转了好久,用遥控器把碟从碟机里退出来,我坐在沙发上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我今天在单位无所事事,打开《南风窗》,看纪念王元化逝世的专题,讨论王元化如何独立思考,思想自由,于是我也想独立思考,思想自由。看完了,合上《南风窗》,忘记思考和自由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树的落叶归根,位移为零。

    比如这两天,大鲵qq的签名是:合肥到武汉,武汉到合肥,位移是个零。

    比如昨天老高说起很久以前,朱震宇同学写过一首极好的诗,叫做《八月二十六日的房间》,我就去找来看,朱震宇写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接待一位客人,最后又坐到座位上,位移为零。

    那么——是位移比较有意义,还是零比较有意义?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2] 

        大建设之前,大致是需要先来一次大摧毁。摧毁不够大都市标准的建筑、景观、道路,而后按照大都市标准重新建过来。不久前听传说,长江路已经被拆砸得面目全非。怎样全非呢,今天站在三孝口天桥上张望这路的面目,真是全非得超乎想象。建筑是城市的历史,大建设抹去历史的速度,连瞠目结舌的时间都不给人留下。青云楼的天桥,昨天还在,今天路过,已经消失;四牌楼那座五十多岁的老天桥,也被敲得残废——下回再上长江路,大约就会不认识了。(更多图片请点击阅读全文...)

  •     每到一地,若有好大学,一定屁颠屁颠去看,心情呢,常常朝佛一样虔诚,虽然晓得那围墙之内,与自己无关的。于我,大学不是“在明明德”,不是那些博学笃行的校训,那都是明知做不了,而必须板起面孔来教训的,学校越是三流,这些口号越是一流,越是世界级,好像暴发户立的大而无当的牌匾或牌坊。
        虽然每次逛校园,所能感受也不过校园与学生共同组成的表面气质,进行浅显的了解,但大学的外表并非人的外表,若是美,不是娘肚天生,那是必须要世代师生共同努力,传承理念,氤氲发酵出来的。
        这次去香港,住中文大学内,大雷同学带我在学校里四处看了许多风景。

        如今大学不容易成为风景,而是容易建造成工厂的模样,楼舍齐整高大得仿佛是批发学生的厂房。中大在山上,盘山公路连接起各个书院、实验室、苗圃、宿舍、图书馆……路旁是山上的热带植被,一切掩映在亚热带树丛中。大雷的宿舍在山腰,窗户望下去,看得见海,以及海对面的山。若是不坐校车,走小径上下山,会时常走进一片小树林,鸟语花香,小桥流水——这是叫做“中大校友园”的地界了。
        还去了香港科技大学、浸会大学、城市大学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科技大学靠海,来到海边,有人钓鱼,海上远远有帆船摇曳,海堤上,一对男女生坐靠一起。

          城市大学,连通“又一城”,一座大型商场,下地铁,先进商场,过一个通道,就进入城市大学主教学楼,大厅几层,自动扶梯上下,居然也是一副商场的模样。

    (浸会)

        浸会大学只去了传理学院办公楼,楼道上贴满了影视系学生拍片时的剧照,每张照片都注明所拍学生习作的片名。


        每个大学,显眼处都有布告栏,栏上少有广告与通知,却时常看见学生们的请愿与抗议。中文大学一件食堂附近,长久的立着一个展牌,是学生们抗议校长与一些政治人物的亲密关系。科技大学学生会,因为学校把迎新的时间由十五天缩减了两天,便贴了洋洋洒洒数千言大字报,陈述这两天对于迎接新同学是怎样的不可以缺少,与校领导严正交涉,大字报后面,又是洋洋洒洒附上各院系学生会签名、盖章声明。这种学生会的作用,看来是自下而上的为学生服务,而不是自上而下的官僚机构。我已经觉得这学生会了不起,另一处布告栏,看见一篇学生会声明文件郑重贴着,题目是:表扬萧万长融冰之旅。我先是笑,这种事情,若是内地高校学生会也贴出一张纸来,怕是有人要骂神经病。笑过后想,原来香港这些学生也活灵活现搞政治。不论此篇文章是真诚表扬、或是讽刺时事(那边学生,多有这种标语是反话正说的),都是真的心系国家大事,而非为自己捞“政绩”的。
        我所在大学学生会,原先在做些什么呢?学院的学生会还配合院系做些实际的活动组织。学校的学生会呢?好像是一个阴冷的庙,里面树着一些木头雕像,脑袋上刻着各种职位:部长、副部长。这种学生会,永远和学校的官僚机构勾肩搭背,永远和学生没有关系的。
        据说,这是叫做“国情”的东西在作祟。
        学习生活,靠这种走马观花,难以知晓的。只听得大雷介绍一二,知道是完全不同的西方教学体系。也许是有机会来体验,那会在学习上有不同的新眼界。也许是没有,那边学电影,费用何其高。

  • 香港高楼大厦的密度,足以遮天蔽日的。不论是豪华玻璃幕墙的大厦,还是显得破落的居民高层住宅,都气势汹涌。即便上了山,半山腰也还是可以矗立起摩天楼与山比高的。这会儿的香港,就算站在太平山顶,也不得不仰视的。

  •     去香港前,关于香港,脑子里有一个问题:那是怎样一座城? 寥寥几日,行色匆匆,回到家。关于香港,脑子里有另一个问题:这是怎样一座城?
        靠签证上七天的定额,没法知道的。
        作为旅游者,怕是不称职,该去的特色项目,诸如迪士尼、海洋公园、大屿山等等旅游手册上言之凿凿推荐的地方都没去,手上捏着区区一千多块港币,购物的企图一开始也没在心中存在。幸好大雷同学管我住宿,否则这点银钱,露宿街头也是难免。
        也仍是这七天的定额,短暂的游荡,一桩桩未见的景象、一副副簇新的模样劈头盖脸冲入我的眼睛,不成体系地在脑中荡漾。有话要说,不知从何说起,等什么时候思绪定下来,慢慢说。
        先把照片整理起来。这首先的一组是街道。香港的色调是怎样,我先想到的是《香港制造》的可怜而可敬、可爱的载体,陈果用的那八万英尺过期胶片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1]

    未来若是一切皆可建造

    我愿订购三座塔吊

    一座建造这世界不知何处得以建造的祈祷台

    一座建造坚不可摧的胡思与乱想,美梦与噩梦

    一座建造空荡荡的胸腔内永远无法完成建造的心房

    建造的材料,无非——

    “腐烂的皮肉/那些迷途的惆怅/失败的苦痛”

    可是,靠怎样的塔吊

    才能够相信未来

    你无力看见

    而我看见

    凄凉的大地

    早已遍布价格华丽的广厦千万间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10] 

    高架架起来,汽车获得高高在上的高速度。低速的,将被遗忘的,停滞不前的,零落桥下。城市仿佛被架空。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9] 

    这世界竟然如此不堪么,有如此多整齐划一,重复排列——而我也终将不得不成为其中的一个?

  • [一个人的合肥 | No.8]

    高新技术开发区里的一所什么学校旁边,这样立着两枚雕塑。仿佛是一个人自问自答:OK?——GOOD!我若是这雕塑便好了,永远OK、GOOD下去。然而不能够,诸事阻滞,只能握紧拳头,攥一掌心虚汗,挣扎,不OK,也不GOOD。